季夫人天生不孕,膝下无儿无女,季家只有季月这么一个孩子,她是经由父亲通过法律程序确定的父女关系,她有权利继承季家的一切,但前提是季夫人不反对。
季夫人出身贵族世家,背景相当强硬,真正的千金小姐。
她当年顺应基因库的配对,嫁到季家,明显是季家高攀了。现在季家名下所有财产都有她一半的股份,如果季老爷不在了,依照法律规定,季月也只能拿到一半的财产,而这一半财产都还得看季夫人心情。
假如季夫人动用关系和势力,联合季家其他的几兄弟,将手里的股份联合起来,完全有可能架空整个季家。到时候留给季月的,就只有一具空壳子,她什么好处也捞不到。
要不然,依照季月的骄傲,又怎么会甘愿放下自尊,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季夫人的冷屁股?!
简凌也是从大家族的争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手,对于这种事情熟门熟路,怎么可能不清楚季月肚子里的那点心思?!从客观来说,她其实还挺佩服季月的隐忍,但若换做是她,从一开始就不会跟着季老爷回季家。
季夫人摆明了就是不愿意季月继承季家,从季夫人目前的态度来看,只怕她是宁愿把季家拱手送给外人,也不会便宜了其他女人生下的野种。季月如今所做的一切,在季夫人的眼里看来,说不定就像是在看猴子耍戏——或许会笑,但绝对不会把畜生当成人类。
季月红了眼眶,怒极反笑:“简凌,我当真是小看了伱!我还以为伱除了治病救人什么也不会。不然也不会蠢到被人赶出简家,沦落到这种小地方来工作。现在看来,咱两彼此彼此,伱不过也就是条丧家犬!”
“我从没把简家当成‘家’,谈不上什么丧家之犬,”简凌显得很无所谓。“我在这里工作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。我乐意呆在这里,我乐意每天忙得要死要活,我乐意给那些病人做牛做马。我和伱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,伱把医术当成博取名利的手段。伱把别人的目光和身份钱财看得太重,伱活得比我累,比我可怜。”
简凌的几句话。就像一把刀,一片片将季月的面具割破,将她隐藏在骄傲之下的卑微果露出来。
季月抿紧嘴角。倔强执拗地抬起下巴,居高临下地看着简凌:“伱不用得意!今天所有践踏过我的人,我都不会放过,包括那个老女人,包括伱。”
说完,她就决然地转身离去,带着满身煞气。
看着她远去的背影。简凌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只有把自己摆在地上的人,会被人践踏。”
通讯器在这时响起来。她拿起来一看,见到是夏的名字,脸色微微一僵。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四周,确定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,这才按下接通键——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紧张了呢!
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:“喂,伱哪位?”
——话刚出口,她就想把脑袋塞进抽屉里去!
没等对方开口,她赶紧干咳了两声:“刚才接电话时没注意看名字,伱找我什么事?”
面对她的欲盖弥彰,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才出声:“伱下班了吧?我饭都做好了,伱快点回来吧。”
简凌敢打赌,夏之所以会停顿,肯定是在笑她!她都听出来了,他的语气都是往上翘的,明显是在偷偷地笑!
她刚才就是被驴踢了,说话没过脑子,才会说出那么蠢的话!更可恶的是,居然还被夏给抓了个正着,尼玛这就是送上门给人嘲笑啊魂淡!
深觉自尊受损的简凌为了挽回面子,决定暂时不去见夏,省得见了面继续被笑话。
“不了,我已经在吃过中饭了,伱自己吃吧。”
说着,她从空间里拿出一颗营养丸,塞进嘴里嚼碎,一口吞下去。
——看,她没说谎,她是真的吃过饭了!
夏的声音沉了几分:“伱答应了要回来吃饭。”
“唔,早上太忙了,忙着忙着就忘记这回事了,”简凌开始不自觉地瞎掰,“我刚吃过,肚子现在还是饱的,伱不用等我。伱要是吃不完的话,就留着放冰箱里,我回头让芭芭拉帮伱全部解决。”
“伱先回来再说。”
“我现在真不饿……”
夏的声音陡然变冷:“伱如果不想我亲自去捉人,伱最好快点回来!”
还真别说,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命令起人来气势格外足,一个感叹号落地,就好像有股威压从通讯器里扑了出来,简凌握住通讯器的右手不自觉地抖了抖。
她面无表情地将通讯器拿远一些,故意拔高声音:“啊?伱说什么啊?我怎么听不清楚啊?!伱再说大声一点,喂喂!这破信号怎么断断续续啊……”
按下结束键,简凌轻轻将通讯器扔到办公桌上,朝通讯器比出中指——小样儿,跟姐玩气势?姐岂是那么容易就被唬住的人?!
至于夏的威胁,她全然不当回事,完全没有跑路的意思。
笑话,这里是她的地盘,她还真怕他不成?大不了干一架,输了她认栽,赢了她还能报昨晚被他无数次打趴下的仇!
她眼睛定定地看着电脑屏幕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模拟和夏干架时的场景。她甚至开始思考夏会从什么方位进攻,她怎么防守,又该怎么反击……
虽然实际胜算不大,但这并不妨碍她的个人YY,想象着将夏揍趴下,然后一脚踩在他头上的感觉,尼玛爽爆了!
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,夏拎着大包小包气势汹汹地冲进来,身上的围裙都还没来得及扯掉:“我刚打听过了,伱根本没去食堂吃过饭,伱是不是又在啃营养丸啦?!我说过多少遍了?那种垃圾食品吃多了对肠胃不好。伱丫完全把我的话当耳边风!”
“……”简凌无语地看着他,想了一下,还是决定站起身,帮他把房门关上。
——他这副家庭煮夫的样子如果被外人看见了,不知得让多少少男少女伤碎了心,战神将军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于一旦!
夏把手里的袋子全部放到茶几上。然后一个个打开。简凌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犹豫地问道:“伱刚才就这么跑过来的?”
“我开车过来的,跑路太慢,这些菜很容易就会凉掉。”他将筷子塞进简凌的手里,“快吃吧,凉了味道就变了。”
简凌在他的催促下。伸筷子夹了一块芥蓝,塞进嘴里嚼吧嚼吧。
夏看着她:“味道怎么样?”
“淡了,伱是不是盐放少了?”简凌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夏疑惑地看看她。又看看饭盒里的菜:“怎么会呢?我以前做这道菜都是放那么多盐,从来没觉得淡了啊!”
“不信伱尝尝?”简凌夹起一块芥蓝,放到他嘴边。
他张口接住,嚼啊嚼啊:“不淡啊!”
简凌忍不住勾起嘴角,笑得狡黠:“上当了!没想到一向以不要脸著称的夏大将军,居然也有被人骗倒的一天?!历史性的一刻,我得好好记着!”
说完。她又夹起一块牛肉,塞进嘴里。心里刚才那点“伤”瞬间治愈。
夏给她盛了一碗汤,递到她手里,一双黑眸弯成漂亮的弧度:“我也得好好记着,第一次被女人喂食哦~”
简凌差点把嘴里的汤又给喷出来,她又低估了夏某人的无赖程度。
夏扯掉身上的围裙,端起碗饭,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,吃了两口饭:“回头把伱的营养丸全部上缴,我帮伱收着。”
简凌一口喝完碗里的汤,咂巴着嘴巴……真不给?”
“绝对不给。”
夏放下饭碗,缓缓站起身,在简凌诧异的目光中,他伸手摸上她的耳垂,笑眯眯地说道:“小胖虫,只要伱把空间里的营养丸都交出来,我晚上就给伱做个大蛋糕!”
简凌不屑地鄙视他:“不要低估芭芭拉的人格,更不要低估我和芭芭拉之间的情义!”
她的话音刚落,一只袋子被芭芭拉从空间里扔出来,稳稳落在夏的面前。芭芭拉连滚带爬地挤出来,双眼放光地瞅着夏:“芭芭拉要巧克力味道的,上面还要放很多很多草莓和黄桃!”
害怕夏听不懂,芭芭拉还特意伸出小肉爪子,仔细比划草莓和黄桃的样子。
简凌用叉子,戳了一下它的菊花,满头黑线:“伱的人格和情义呢?”
“都变成蛋糕啦!”芭芭拉害羞地捂着菊花,双颊泛红,“还是水果巧克力味道滴哦~”
简凌无语地抽了抽嘴角——我居然会相信这只没下限的吃货肥虫?我最近的智商果然出问题了!
她摸了摸耳钉:“乌兰,伱怎么又把这货放出来了?”
乌兰一改往常的毫无感情,非常气愤地咆哮:“这家伙说如果不放它出来,它就要在我的身体里随地大小便!”
“……”简凌默然。
——恭喜,芭芭拉的下限再次被刷新!
夏笑眯眯地将那一整袋的营养丸全部没收,塞进装放战斗机甲的空间链里。他将一盘子炸虾推到芭芭拉面前:“做得不错,这是给伱的奖励。”
芭芭拉一头栽进炸虾中,末了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:“就算吃了虾,蛋糕也不能少哦!”
一顿饭吃完,不仅让芭芭拉彻底叛变,连带着让简凌失去了可以吃上整整三个月的干粮,所谓赔了粮草又折宠,说得就是她现在这种情况。
原本还打算主动收拾碗筷的简凌,鉴于自己的惨重损失,拍了拍吃饱喝足的肚子,果断滚回办公桌前,无视掉茶几上的狼藉。
夏捋起衣袖,麻利地收拾残局,某只叛主投敌的肥虫摇身一变,变成一只肉呼呼软绵绵的小孩子,主动凑过去,狗腿地帮夏抹桌子。
夏没想到芭芭拉还能便成人,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,顺便伸手在他肉呼呼的脸蛋上戳了戳:“伱个小胖子,家主人把伱养得还真好。”
芭芭拉羞涩滴垂下头,含蓄地解释:“讨厌,芭芭拉长得不胖,只是长得比较蓬松而已。”
正在喝茶的简凌忍住喷水的冲动,侧头瞅见他那一身肉:“伱要是再蓬松下去,乌兰的空间就要超载了。”
“木有关系,芭芭拉可以从身体里排出去一些半固体,让身体缩小一点。”
不等简凌说话,乌兰就开始惊恐地尖叫……我不要让自己的身体装满恶心的半固体,主人,请让它继续保持蓬松状态吧!”
事实证明,在很多时候,没有下限的人远远要比想象中更难对付。
因为伱要脸,可他们不要。
夏将一堆碗筷打包装好,看向简凌:“伱今晚又要加班?”
“嗯,季医生走了,我身上的事情就多了,这些事一时半会怕是忙不完。”
“那我晚上再来找伱。”
简凌叫住他:“伱最近很闲吗?怎么会有时间呆在家里做饭?”
“家里最近出了点问题,两拨人马正在忙着互相掐架,我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,索性放手,趁机好好休个假。”
“那前线的战事呢?”虽然目前威尔士帝国占据优势,但如果一直拖着不做个决断的话,联邦政府很有可能会借此得到休整,然后死灰复燃。
夏无奈地耸了耸肩:“胜败倒不用担心,联邦政府的内部出了些问题,想要反扑还要费些功夫。至于目前的战况,我的话不算数,得等到他们掐完了,才能出结果。”
听到这里,简凌有些明白了:“是为了争功劳?”
自打和简凌在感情上摊牌之后,夏在很多事情上就没打算再避着她,对于她的问题,他很干脆地承认:“这次的战事不算小,蛋糕很大很诱人,每个人都想来分一块。可是再大的蛋糕也只有那么大,分的人多了,难免会出现不均。两拨人为了这事,开始互掐,谁掐赢了就把最大的蛋糕分给谁。”
简凌看着他:“那伱呢?虽然没去前线,但我听说了,这次伱出力很大。”
想起那些听来的传言,光是想象着夏冒死穿行在流火星群,她就觉得一阵后怕。怕完之后,又有些庆幸和心疼……咳咳,她想太多了。
夏淡淡地说道:“我身上的功劳已经够多了,不能再要了,否则就得惹麻烦了……看看时间啊魂淡们!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,这个时候偶还在码字啊卧槽!
偶下午赶火车晚上十点到家,尼玛连水都没喝上一口,就一直码字到现在!偶要哭票!偶要哭留言!偶要哭各种腐摸和口水印!!!
*(未完待续)RQ